3. 冷漠的少爷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即便穿了雨衣还是湿了半身,免不了被妈妈数落。洗完澡出来,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她所有的指责都成了一阵风自耳边吹过,我饿坏了!
  晚饭后我回房间写作业,隔壁家的林阿姨来串门,我才知道今天下午大堤上的两个人可能是谁了。我完全没心思写作业,竖直了耳朵听门外妈妈和林阿姨的谈话。
  “我听说了,今天坐船来的那两个人不是父子!老李说他们下午去他那儿买烟了,他听到老的那个叫小的‘孙少爷’。”
  这大嗓门的是林阿姨,接着说话的是我妈妈。
  “是主仆啊,这家人果然来头不小。听说那船很贵的,不知道要来住多久。”
  “我告诉你噢,那个小男孩好像是不良分子哎,好象是在那边城里打架生事,被家里人送来避风头的呀。”
  “不会吧?我听说他要在这里上学的啊,我要关照我家澄澄在学校小心点。难怪了,我听说他满身是伤,真吓人。”
  之后的谈话我听不清了,她们好像去了另一个房间,因为我爸爸要看新闻。
  不良少年吗?想到下午看到他们的情形,我不禁失望了一下,原来大房子里住的不是白马王子。
  果然新来的住户在我们的小岛上一夜间便成了话题。便利店的李阿伯,还有巴士上的阿姨婆婆们,无一不在谈论。就连一起上学的男生,都在捏造故事吓唬几个女孩子。
  “吸血鬼的电视看过没?都他们那样,身边跟个老管家。你们小心点,吸血鬼就喜欢女孩子的血。”
  我听了在一旁偷笑,哪儿来一个手上绑石膏的吸血鬼?那这吸血鬼未免也太撇脚了,连小小的自愈能力都没。但其他几个女生好像还真将信将疑,毕竟大房子闹鬼的传言在小孩子的圈子里流传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本来以为那个不是王子的“孙少爷”在第一堂课时就会被带来,结果所有有好奇心的同学都落了个空。
  新住户搬来第一天,他没来上学。
  放学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等巴士,才想起早上买的棒棒糖还没吃掉,随手从书包外侧口袋里掏出。是蓝色的棉花糖口味。书上说棉花是白色的,有些棉花糖是粉红色的,那为什么做成了糖果和冰淇淋之后就是蓝色呢?
  “雨澄姐,你每天都吃不同颜色的糖啊?”
  我转头看向站在我旁边的女生,她叫陈小雅,比我小两岁。记得前两年她还是个会和男生嬉闹的小女生,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故意对男生摆架子不理睬,就连用的头绳也不再是稚气的熊宝宝,改而换成了透明的小水晶。
  “不是不同颜色,是不同口味哦!”我开玩笑地纠正她。她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岛上的人都很善良朴实,自从小时候的意外起,各家各户都教育子女要对我多谦让,不能捉弄取笑我,所以在学校我从来没有受过不公平待遇。反倒是好事总被推在第一个,坏事总有好心的同学挡在我面前。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残疾。虽然没有特殊待遇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我还是很感谢他们。不过正因为这特殊的待遇,让我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我没有天生丽质的容貌,对颜色没有辨别力让我连衣服搭配都力不从心,向来都是妈妈帮我挑选。她的眼光在同龄人看来,是有那么点老气和土气吧。
  时间过得很快,自那一老一少搬来岛上已经四天了,那位少爷始终没有来上学。本来我以为是他的伤势,后来发现可能他根本不想来。这两天我都是搭早一班的巴士,每次路过那栋大宅,我都有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大堤上抽烟。他一定很厌烦我们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岛吧?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上完数学课就是午休,这么小的学校没有附设食堂,大家都是从家里带午餐,或者走出校门大约五分钟路程的一家汤面馆。我从来都是吃妈妈准备的便当,才打开吃了两口,班上的一个男生就突然从外面跑进来。
  “我知道了!那个新来的叫薛城羽!十六岁,和我们同年级!”
  城羽?当时我还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有点小惊讶。好巧,我叫雨澄,他叫城羽,读音一样的两个字颠倒了。这一刻,我心中莫名对他有了好感,有想认识他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搭了早班车,有点期待能再见到他。不知是哪儿来的突发奇想,我在大房子的那站下了车。这两天天气已经转好了,雨季似乎也到了尽头,深色的天空只飘了几朵淡淡的云。白色海浪拍打着沙滩,潮声规律得让人觉得安心。
  绕过房子朝大堤走去,但很意外那里空无一人。掩不住内心的失望,我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真的没有人。吁了口气,我背着书包爬上大堤,站定后,看向那男孩子每天望着的方向。他在看什么呢?
  吹着海风,看潮水一波一波涌上岸,我有点恍神。
  “你是什么人?”
  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极度不友善的声音,我连忙回头。是那个男孩子,一脸的冷漠和不耐,就好像自己的领土被侵犯了一样。
  “啊!我……”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他竟然一脸嫌恶地别过头,转身走了!他连答案都没兴趣知道!
  情急之下,我不禁对着他的背影喊:“薛城羽!”
  他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用困惑而又麻烦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时没了胆,有些吞吐。
  “那……那个……你应该去上学了……”说完我自己都觉得白痴。
  果然他像看智障一样,丢下一句“多管闲事,无聊!”后,头也不回地回大房子里去了。
  哦我的天,我在干吗啦我!
  挫败和沮丧的感觉充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觉得我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一样。彻底被讨厌了,我怎么就那么鸡婆呢?我又不是班委,还去纠正别人旷课问题。
  咬咬牙,我跳下大堤。下一班的巴士已经离开了,我只能走去学校,于是我第一次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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