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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客栈的大通铺


  我心里一急,反问:“所以?”绕了这么大个圈,他想说什么?   “怕是出关前潘小姐你是走不得了。”他想了想又说,“是出关后,确保我们安全之前你是走不得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是要挟我出关!在危险关头能有个人质!是啊,潘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名气都传到了其他国家,有了潘家三小姐做人质,谁敢轻易动他们?这才是他们只掳我的理由!竟然还在之前说什么只要过燕州,分明就是诓我的!而我为了救小娟竟然没想到更深远些。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被带出关外,我哪里会轻易就帮他们出燕州!死活也得在城里让他们被抓。现在可好,只有我们四人在此,他们断然是没可能放我们回去了。   我反抗,可能当场就会被杀死,不反抗,说不定出关前还有机会。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做一件事。   “你要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是出关前,必须放小娟走。”我说得很冷静。小娟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我没必要拖着她一起犯险。   小娟一听,又是哭得稀里哗啦,说不能让我一个人跟他们出关。我没应她,等着那少主的回答。   好久,他回答:“可以。”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我看不明白。   之后我们谁都没说话,小娟只是挽着我,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跟着,我们在城外的驿站买了马匹和干粮,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没有租马车。   我看着那匹高大的马儿,实在觉得自己没必要逞强。要说有人牵着或许还行,但要策马奔腾个两天,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能看出了我的纠结,那少主牵着马到我面前。   “潘小姐可懂骑马?”   这真是多此一问,先不说我了,谁不知道潘闻蝶是个体弱多病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懂骑马?见我不回答,他倒是低低笑了声,我觉得他那是嘲笑。但下一秒,他已经翻坐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看了他一眼,他和元子臣真的很像,这么笑起来更像。但我也真的很讨厌他这张脸,那种虚假的笑容让我恶心,就像元子臣的一样。转头去看于昊,他的身后已经坐上了小娟,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敢靠太近,又生怕会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那张小脸都快纠结成梅干菜了。   我有点懊恼自己没能抢先一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无视那少主先生伸出的手。于昊看着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安,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大概是因为我背着他家少主,没看到那少主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不过我确实感受到了他的不悦,或者说是怒气,因为突然我腰上就多了条手臂,接着我就跌在了马背上,被他单手锁在了他的胸前。   我重心不稳,反射性伸手抓牢了他胸前的衣服,仰起头怒瞪他。但他倒是好心情地笑了,那笑里还隐着一丝不屑。他是故意让我这么狼狈的,因为我无视了他。   没给我出声的机会,他原先扶着我的手已经自我腰上松开,改而去抓缰绳。   “你不抱紧了,一会儿可是会跌下去的。”   我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嘲讽,坚持只抓他的衣裳,但当马开始动起来时,我再也没法只靠这样稳住身子,只能改而环住他的胸膛。他现在一定很得意地在那笑吧!   我想他是故意让我侧坐在马背上的,因为这样那个我只能抱着他。马飞驰起来以后,风大得吓人,本来就是入秋的季节,刺得我骨头生疼,真担心我这柔弱的身体会撑不住再大病一场。在这种苦寒之地病倒的话,潘闻蝶可能真的要死了。   忽然,身后的男人在策马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先是将我的脸扣进他怀里,接着便环着我的肩膀帮我阻挡一部分的风沙。   我抱着他的手僵了僵。他也像元子臣那样,总会在不经意间展现一下体贴和温柔。男人都一样,在温柔体贴的背后,还有一颗玩弄女人的心。   我们在沙石间奔走了大半天,偶尔会停下让马匹休息喝水,其间我曾试着和小娟换位置,但只消他少主一个眼色,于昊便立刻拒绝了。除了小娟,我没再跟他们说过话。   出了燕州城果然地理风貌都变了,花草越来越少,有的是稀稀落落的针叶林。我们先前穿过了一个峡谷,峡谷的那边还暖些,一出峡谷,放眼望去大多都是沙石,气温也下降了不少。我们没有多带衣物,这种气候,怕是到了晚上我和小娟都撑不了这日夜温差。   不过这两个男人对这边似乎相当了解,天黑前赶到了一家小客栈。说它小,那是真的很小,还很简陋。睡的是大通铺,吃的是粗干粮,能喝上口热茶已经是万幸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我唯一庆幸的是这屋子里晚上烧柴火,而且那么多人一起睡,总不至于太冷,实在不行我还能和小娟抱在一起。   只是这一屋子的大男人,在看到我和小娟进来后都用相当猥琐的眼光看着我们,这叫我们怎么睡?   不过他们那些目光在看到那两个高大的主仆二人后,都稍稍收敛了些,还有些不识趣的,在他们把刀往通铺上一搁后,也都自动让了床位出来。   折腾了两天之后,也实在轮不到我们挑剔,身心俱疲,我和小娟爬上了床铺,而另外两个男人倒也绅士,在我们一边睡了一个,完全打消别人觊觎的念头。   我是真的累了,都不在乎身边睡的是那个恶心人的少主,合上了眼便睡着了。但即便烧了柴热了炕,沙漠气候的夜晚真的是可以冻死人。我一直都在半梦半醒间,就连做梦都是冰天雪地的,直到身上渐渐变得暖和,才可以睡得安稳些。   可这一睡沉,之前的那个噩梦便又来了,那个我走在城墙上,最后被一个女人推下城墙的噩梦。一样,我还是在摔死前惊醒了,醒来后依然不记得细节。   那女的究竟跟我说了什么呢?   窗外有暗暗的光透进来,却不够照亮整个屋子,我猜是我们时间的五点上下。屋内的鼾声此起彼伏,我知道我是肯定没发再睡回笼觉了。   屋子里烧的柴火已经熄了,本应该很冷的我,现在却觉得暖暖的。想着不对劲,才意识到我竟然是枕着那少主先生的手臂,窝在他胸前睡的!我一皱眉,很想立刻就翻离他身边,但又怕动作太大弄醒另一边的小娟。   我抬头瞪着他的睡颜,真希望能就这样瞪醒他。只是看着他的脸,我心里又翻搅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元子臣睡着时也是这样的,好看的容貌,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多余的虚伪表情,可能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会放下戒心,仔细看他。   拉开圈着我的手,我悄悄起身爬下床,出了屋子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室外的低温瞬间就让我缩成一团,环着自己细瘦的肩膀,我不禁感叹,这潘闻蝶也太弱了!出关后要真像小娟说的那样情况我该怎么办?等他们利用完,他们是会杀了我还是将我丢弃在沙漠里?   如果给我个痛快也倒算了,若被丢在荒漠,我要是没冻死也会饿死,最坏就是被野兽吃了。   不好,这些死法都不好!   我费神想着自救的方法,却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个人,直到肩上多了条麻布毯子,才愕然转身。   “这么单薄的人,站在外面吹风也不觉得冷。”说着他顿了顿,脸上还是那看不出真心的浅笑,“跟老板拿了条毯子,先挡着,之后再给你寻些厚实的外衣。”说完递了个馒头给我,应是刚在火上烤过,还热的。   他这种突然兴起的温柔和元子臣一个样,一样让我讨厌,明明打着别的目的,何不直接些。   “走了,于昊已经牵了马。”他没把我脸上的厌恶当回事,更没提晚上我靠在他怀里睡的事,往一旁的马厩去了。   我心里有些庆幸,希望他并不记得,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有了那条麻布毯子,虽说保不了多暖,至少挡得了风沙。我们没在乌子口多作停留,那里确实如他所说,相当贫穷落后的一个小镇,街上大多是驻守边关的士兵,懒懒散散喝酒赌钱,几家小店铺也看不出多少风光。   离开村子于一石林处,他们放下了小娟,可谁知道那丫头竟扑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三小姐!小娟不走!小娟怎能让三小姐一人去那大漠!就算小姐老爷还有夫人不怪罪,我也没脸苟活了!小姐要是回不来,小娟也一同留在荒漠!小姐若不带我走,那我只能撞死在这石柱上了!”   虽然听着很是感动,但她要跟着我,岂不是白白搭上性命?只是我不同意,她要真去撞石柱了怎么办?   只是等不到我下决策,村子那边突然就传来骚动,接着就听到无数个脚步和马蹄声。

#异梦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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