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原来它喜欢女人

 

  我暗自咬牙,他这是有心嘲讽我。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潘闻蝶久病不愈,身子瘦弱无可厚非。但作为一个女人,任何时候被男人嘲笑自己没女人味总是件伤自尊的事情。我不想与他计较,当是没听见,问他:“让我下楼所为何事?现今你们已然安全,是给我们准备马匹放我们走吗?”
  他神色一暗,但很快又挂上那没感情的笑容。
  “想必潘小姐久居闺阁从未见识过大漠风光,既然来了何不就道开开眼?”
  我没动,看了他一会儿,想知道他的心思,但他藏得太紧,我只能开口问:“你现在这是打的什么算盘?你抓着我们两个弱女子不放对你没半点好处,是寄望着拿我们跟东朝谈条件?还是抓回去严刑逼供情报?这些你都打错了算盘。”
  这回他笑出了声,不屑道:“就你要挨过那些刑罚,等撑得起你身上这套衣裳再说吧。既然你明白自己是俘虏的身份,少说多听,乖乖听话才是你该做的。”说着他伸出一手,“过来。”
  我背后一紧,总觉得有些屈辱,但若不过去,激怒了他说不定我们就真没机会回东朝了。在我犹豫期间,他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消失,在变成冰雕的那一刻我向前迈了步,却被小娟抓住了衣摆。
  “三小姐……”她脸上满是不安。
  “没事,你在客栈好好休息。”说完我便上前,看着他的手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有压下了厌恶的感觉,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一握住我的手便拉着一起翻上了马背,挥上了披风,随后便带着于昊和另外两名随从出了贲庭。一出小镇马速便提升了,他拉过披风裹住我,顿时我周身之有他的气息,耳旁只有呼呼风声。
  不知跑了多久,感觉风声没了,他帮我掀开了披风。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无法言语的宏伟景象。一堵古老的城墙延绵在沙漠中,看不着尽头。一座城门大开着,上面的刻字已经被风化,无法辨认。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黄沙,显得这城墙意外寂落萧条。看着这古迹,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我发愣的时候,太子爷沉声解释道:“这是迹空城,虽已荒废了近两百年,却还能看出当年繁盛的面貌。”
  我扭头看他,问:“如何荒废的?”
  他挑了挑眉,可能没想到我竟对这城池抱有浓烈的兴趣。
  “一场沙暴。这里本也是绿洲,地处东西北朝三国交界。战国时期各地商人奔走经商,流民四处逃窜,渐渐就繁荣了这块土地,随后推举了个城主治理这座城。但好景不长,那城主得利忘义,最终死在了自己编制的刑罚下。之后的城主治理此城不逾十载,战乱渐渐平息,徒留东北两朝对峙,来往商旅减少,这里便不再繁荣。之后就有了一场沙暴,淹没了这里的绿洲,断了生机,只留下贲庭那一小块。从此迹空城就成了历史,成了传说。”
  “传说?”我听得恍恍惚惚的,不自禁轻问。
  “有人说那场沙暴是天罚,第一任城主的死是一场冤案。只是时过境迁,也早就没了人去探究,便流传成了民间的奇谈。”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总为这里的这段历史感到特别忧伤。意识到自己情绪有异,怕他看出端倪追问,我连忙收起表情,问:“那你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回答:“来见识大漠风光。这迹空城虽已荒废,但这一带有金翅紫鸢出没,平日里极为罕见,没人知晓它们在哪里栖息。这鸟儿全身是宝,脏器可入药,筋肉可滋补,最珍贵的莫过于它们的眼睛和金翅羽。以金翅紫鸢之眼泡酒,可延年益寿,对病入膏肓的人来说更有起死回生之效。它们的金翅羽及为坚韧,若取上一片磨成粉,合朱砂水银抹于武器上,便可千年不钝。这样的神禽我去猎上一只带回去做寿礼,你觉得如何?”
  他这不是询问,而是炫耀。通常能炫耀的人都必须要有资本,而他似乎很有自信能猎到这传说中的金翅紫鸢。
  “你就那么有自信今天能看到一只?”
  他笑着伸手指了指那荒废的城池,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塔楼。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金翅紫鸢就栖息在那塔楼里,它们五至十日才出来猎食一次,且都是夜间行动。这荒漠到了夜晚温度骤降,没有几个人能熬得住严寒来找紫鸢,自然就没人知道这神禽究竟在哪里栖息。时间久了,这鸟儿倒也成了个神话。”
  “你如何知道这鸟就在那塔楼里?”我发现我今天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但只要和这古城扯上一点关系,我就没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他笑而不语,扯了扯缰绳,领着我们进了那迹空城。我心跳得厉害,以前我也是挺喜欢考古学的,大学的时候还修过一些入门的课,觉得很有趣,但今天却不同。我这种激动紧张的心情有点过头,就连穿越时我都没这个感觉,让我这平淡久了的心有点难以负荷。
  有些害怕自己这样的情绪,我试着找些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你来猎鹰带上我做甚?我一个衣服都撑不起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岂不累赘?”说了这话反讽他,让我觉得内心一快。
  他哈哈一笑,比我还愉快。
  “有道说这金翅紫鸢虽然凶猛难驯,但是怕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被他这么露骨地一赞,我竟有些不知所措,耳根一热。元子臣从没这么赞过我,虽然这潘闻蝶是比我更娇美柔弱些,但两张面孔还是有些相似的。随后又深想了下他的话,顿时气急,抬头瞪他。
  他这是拿我来当诱饵的!若那紫鸢真怕女人也到算了,但若不怕呢?我岂不是真要死在这荒漠?还要死得很凄惨?
  这该死的男人,根本就没把人命当回事!
  还没给我时间想对策,我们已经到了这塔楼下。他是对的,那神禽确实就在这里,因为我们一靠近那塔楼百米内,楼顶便传来一声长鸣,随后就听翅膀的拍打声,一只大鸟便冲出阁楼,速度极快,盘旋了一圈直直就冲着我们来了。
  我一时惊呆,只能看那鸟儿迎面冲来,直到我身后的男人举起一把弯弓,我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
  一声叫唤后,那紫鸢已经在我眼前放慢了速度,扑腾了两下翅膀想立在我肩头,却见我瘦弱的肩膀没有立足之地,最后选择停在了我的腿上。被它坚韧的爪子一抓,我椎心一疼,皱了皱眉,没有叫出声,因为那紫鸢竟低了头,静静挨在我怀里。
  旁边几个人都惊呆了,我自己也呆了,半天没回过神。这紫鸢及其漂亮,头顶一簇白色绒毛,全身黑羽反出紫光,翅膀上一排金色羽毛闪闪夺目,最美的是它的眼睛,金色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而这神禽就这么立在我腿上挨着我,偶尔发出低鸣。
  “奇了!这桀骜难驯的鸢子竟然低头!”发出感叹的是于昊。
  我心跳如雷,不敢伸手去碰它。
  “看来谣传并不真实,这金翅紫鸢不是怕女人,而是喜女人。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的功夫。”
  我一听,急忙回头看那太子爷。
  “不行,你不能杀它!”
  他眼底有丝我说不出的光芒,半晌后才说:“这难驯的紫鸢既然向你低头臣服,我自是不会杀它。在我们北朝,鹰本就是吉祥之物。”
  听他这么一说,我稍稍放心,恭顺地说了句:“多谢太子殿下。”
  他昂了昂头,说:“我说过在外面不必这么叫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少主?还是主人?”我忍不住挑战他脾气的底线。
  但他竟然笑了,眯着眼睛俯到我耳畔,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主人不错,我很是喜欢。”
  他的气息拂得我耳朵发痒,推开他低吼:“流氓!”
  他爽朗一笑,坐直身体宣告:“我姓孔,叫孔绍维。在外面除了太子,你可以随意叫,特别是——”
  没等他说完,我狠狠给了他一肘子,我知道伤不到他,但他也没说完,而是岔开了话题。
  “这紫鸢既然降服于你,自是无法再赠与父皇。但作为寿礼,须得取它三枚金翅羽。”
  这是很大的让步了,我自然不好再讨价还价,便应下了。他看着我,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却没继续,最后只是下令回贲庭。我还是被他裹在披风里,那紫鸢一路随着我们飞翔,偶尔鸣叫一声。
  我心里有些异样,抓着他的衣服,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他叫孔绍维。
  贺礼已经备好,自然就不必继续留在贲庭,准备了足够的水和干粮我们入夜前赶到了先前那些随从说的营区。他们给我和小娟腾了个帐子,还给那紫鸢立了个架放在我们帐内,它就在那架子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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