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熟悉的背影

 

  “啊对,我今天收到封邀请函,邀请老师去参加一个订婚宴。知道是谁吗?是程氏发来的哦!你要不要陪老师一起去?”看来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和程氏有扯不清的关系了,我也没必要假装。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怕给老师添麻烦。”
  “不会啦,你也知道这种有钱人就喜欢找些有名的艺术家去撑场面,能体现他们其实很有品位。没什么要做的,到场吃饭就好了。”
  “那好吧,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突然又呆住了,订婚宴?那不就是城羽订婚吗?天啊,那我现在是要去给他见证加祝福吗?
  “是小白果吧?是不是跟你说程氏继承人订婚宴的事情?”裴先生似乎什么都知道,看我一脸惊讶,倒也不卖官子,“其实我刚刚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我也收到请帖了,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糟糕,原来我误会他了,还好刚刚没起身逃跑。
  “劭宏哥也有邀请函?”
  可能是我质疑得太明显了,他一挑眉,说:“好歹我以前也在商场上让他们一大群总经理咬牙切齿,以至于到现在还在惦记我,想我能替他们做事。像这种场合他们总要表现下诚意吧?”
  我还真是很难得见裴先生自夸的,可能我刚刚的质疑给了他不小的打击,让他着急证明自己的价值,忽然觉得他很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也好,老师,小白果,还有裴先生都能陪我去。哎,城羽要订婚了,作为朋友,我应该祝福他吗?我找了他这么些年,有过无数两人重逢时的幻想,结果在电视里看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个天大的意外,而再见他却是参加他的订婚宴。我该用怎样的表情对他说“城羽,好久不见”?
  我内心的不安,疑惑,恐惧,还有对他的思念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就在这网中迷茫着。
  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宴席还真是很麻烦,首先我没有经验,完全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怎么搭配,其次是就算知道我也没钱买。
  小白果这几天每天拉着我四处去找合适的礼服,但一看那些标价我简直想撞墙。上帝啊,不就是一块布上别了朵花吗?用得着那么多位数码?让我数数……一,二,三,四,五……这不数还没什么,数一数我用不着撞墙就能休克了。我估计我如果还在咖啡厅打工,不吃不喝半年还买不到一个裙边。
  “果果,这个太贵了。”我拉着白果小声说,怕那边的营业员听见嘲笑我们。
  “怕什么,这次都是老师和你裴大哥买单,放心挑,挑最贵的,他们才不在乎这些钱。”小白果拿过一件深紫色小礼服塞给我,我又习惯性先看价钱。我的天,寸布寸金啊,这是我今天看到布料最少,价钱最贵的衣服了。你说干嘛有人这么想不开,花一大堆钱买一件随时担心它会从身上掉下来的衣服?
  “我不要,这不等于没穿吗?裙子那么短还无肩带的,站着不动我都怕走光,怎么穿啊。而且还那么贵,就算是老师和裴先生给我们买也不能买这么贵的呀。”我是死也不会穿的。
  小白果用手肘戳了一下我手臂,回答说:“老师平时总把我们当小太监使唤,你不想想照顾他多辛苦啊,当然要犒赏一下自己。至于你的裴大哥嘛——”她朝我挤眉又弄眼,“他一定希望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你买贵的他才高兴。”
  “胡说八道。”不知道能反驳什么,我又羞又急,她怎么老爱把我和裴先生扯在一起。不想搭理她的调侃,我随手抓了一条裙子去试。
  最后在小白果的强烈要求下,我买下了那条唯一试过的礼服,听说是什么什么牌子的当季新款,反正我也不懂,不过老师和裴先生看了都说好,我也就没那么愧疚了。
  宴会当天从我醒来一直到坐上裴先生的车,我的心跳就没怎么平稳过,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我太紧张,我觉得自己的额头上一直在冒汗,似乎连做好的头发都要变形了。手指缴到关节发白,却也抑制不住自己微颤的肩膀。
  站在会场外的广场上我僵住了双脚,无法举步。要见到他了!那么多年后我终于又可以见到他了。我不在乎是什么场合,周围有什么人,我只想仔仔细细看看他的脸,看看我所熟悉的轮廓,还有这些年他的变化。
  裴先生拉过我的手放到他的臂弯中,轻轻拍了拍,示意我安心。我点点头便随着他的脚步进入会场。
  人很多,应该都是有权有势或者有名的人。老师和小白果要晚点到,老师不喜欢这类聚会,过来就是给主办人一个面子,露个面就走。
  裴先生原来真的很有名,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前来攀谈,而我则心不在焉,四处张望,期望能看到那张我熟悉的脸。就在我尝试掠过每个人的脸孔的时候,我的视线锁在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
  他很老,但并不慈祥,全省迸发着王者一般的气息,让人敬而不敢攀之。他眼神锐利,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蓄势待发。而此刻他的眼光正定格在左方的花园门口,侧头跟身边穿黑西装的人说了几句话,穿黑西装的人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顺着老人的视线转头看向花园。花园里有一个漂亮的欧式亭子,上面挂满了鲜花和彩灯,小小的灯泡虽然瓦力不大,但足够照亮亭子里站着的一尊背影。那尊背影很挺拔,白色的西装,背影的主人单手插在西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没有抽,由着那缕白烟缠绕在他身侧。他就那样独自一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熟悉,这样熟悉的背影。我没有丝毫怀疑,当下就能确定他就是我日思夜想要找的人。
  城羽啊,事隔这么多年,我依然还能见到你这样的背影,到底是幸运还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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