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恶魔的王子

 

  “从前啊,有一个小女孩一个人住在小岛上,她天生就看不到颜色,所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彩虹。有一天突然下起大雨,海浪打得比房子还要高,小女孩听到一声巨雷,又看到海边有闪电,跑去一看发现海滩上有个受伤的男孩子。小女孩帮他包扎,照顾他,以为他是遇难的人。但他醒来后不但不感激,还不准小女孩靠近他。原来他是受伤的恶魔王子,翅膀坏了不能飞走了。小女孩还是尽心照顾他,给他吃的喝的,恶魔王子伤复原了,也被感动了。有一天又下起了大雨,原来是魔王来找王子,因为恶魔王子是逃出来的。恶魔王子告诉魔王说,只要魔王让小女孩能看到颜色看到彩虹,他愿意乖乖回家,用翅膀作交换,再也不逃跑了。于是魔王用魔力让小女孩看到颜色,但是也拔掉了王子的翅膀。当小女孩看到颜色的时候,她发现恶魔王子有着漂亮的金色眼睛,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他们离开后,雨停了,天上出现了彩虹,小女孩看到梦想中期望看见的彩虹了,但她却哭了。”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停下,看着碧蓝的天空,幻想那里有一弯彩虹。我发现我手术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彩虹,那个我小时候所憧憬的光带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呢?小女孩见到恶魔王子了吗?”孩子们个个认真地看着我,期待着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结局。
  “好啦,下次来的时候告诉你们!我要走啦,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不顾孩子们的抗议,我坚决离开。我决定了,我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拿去投稿,就连一副副的插画都在我脑中描绘好了。
  我的想法受到老师他们的大力支持,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了故事连同插画一起送到编辑那里。在编辑的帮助和建议下,我把结局改成了两人最终感动了魔王,王子得到了自由,从此和小女孩一起在岛上幸福地生活。
  画着结局的插画,我心里有一丝丝苦涩,第一次用画笔描绘自己心中向往的结局。或许我是期望能和城羽这样一起生活的,我对他的感情始终停留在美好的童话阶段,直到今天我才恍然大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可能我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的背影,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想要接近他。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才会因为他和陈小雅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而伤心痛哭。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我珍视所有他给我的一切,不管是发箍还是回忆。因为爱上了他,我不顾一切逃离父母,四处追寻他的下落。因为爱上了他,我这么不能接受他与别人订婚的消息,更不能接受他不想再见我的事实。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才会有《雨城》,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童话。
  “雨澄姐姐,我好羡慕故事里的女孩哦!我也好想遇到恶魔王子!”小柿柿抓着我两眼放光,其他女孩子也跟着附和,男孩子倒是在一旁不屑于顾。
  “昨天刚出的书你们怎么今天就全看完了?”亏我还带来刊载我故事的新杂志想来跟他们一起分享呢,结果他们已经拿到还看完了。
  “昨天有个超好看的哥哥来过,他有带来给我们看,还问我们认不认识你呢。”
  “噢?他认识我?”谁?谁会找到这里来?我内心些微一颤,有一瞬间的猜想却也立刻抛到了脑后。城羽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会来这个孤儿院。
  “嗯!他问我们认不认识画画写故事的姐姐,我们就说认识的,他就念故事给我们听,还说今天还会来找我们玩。”
  今天?莫名的焦躁爬满了头皮,是谁?到底是谁会来这里找我?
  “啊!城羽哥哥!”
  看来上天就是不打算给我准备的时间,那些不该在这刻出现的人偏偏就要这样安排到我生命的时间轴里来。而我根本没必要去怀疑,会找我的陌生好看哥哥,除了城羽,还会有谁?
  我顺着小柿柿跑去的方向看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手上拎着安全帽,一副墨镜把阳光直直反射到我眼中,让我无法直视他的脸。
  站在那里的是城羽,恶魔王子!
  我不知道此刻我该有什么反应,只能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他朝我走来站定在我面前,隔着墨镜,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眼神。
  我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浪涛中的一叶纸船,轻而易举就被海水淹没,无法呼吸。
  而他就站在我面前,熟悉的气味和轮廓,每一个熟悉都成了击打我内心的鼓棒,心跳的声音都震动了耳膜。这样的不期而遇不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就算我曾经幻想过这样的相见,不代表我内心有准备。
  该逃跑吗?但我发现我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我很想平淡地说声“嗨”,但声音卡在干涩的喉咙里完全出不来。在我意识到自己是爱着他的现在,我早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和表情去跟他说话。
  他什么都没说,超乎自然地伸手掬起我垂在肩上的头发,顺着发丝,手指停留在我的肩头,那里刺有他名字的地方。
  我心里一痛,没有预警地侧了侧身,他的手指就这样滑离了我的肩膀。他一定皱眉了,他一向不乐意我抗拒他,以前是,现在似乎还是。但不知怎么的,现在的我有种挑战他脾气的冲动,不想再那么逆来顺受。
  他走的时候只让我等他,于是我等了他六年,等来的是他订婚的消息。现在他又这么贸然出现,他想做什么呢?又会说什么?
  “城羽哥哥你是恶魔王子嘛?”小柿柿蹦到他面前,天真地歪着头问。
  城羽摸了摸她的头,竟然笑了,以前要见他一笑不知有多难。
  “恶魔王子是来找彩虹女孩的吗?”
  “彩虹女孩好像不怎么乐意见到恶魔王子啊。”他是在回答孩子,眼睛却是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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