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变质的感情

 

  我别开头,不想在这莫名的情况下变成他们调侃的对象。孩子们似乎还有更多的问题,但李叔叔出来叫大家进去吃饭了。他们不甘不愿被带走之后,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只剩下我和眼前的恶魔王子。
  我以为自己会更激动的,会哭,但只有在见到的那瞬间我内心有过冲击,现在反倒意外地平静。
  “你的故事写得很好。”他先开口。
  “谢谢。”我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如果不是这个故事,我还不敢肯定我买下的《雨城》就是你画的呢。”
  什么?买下《雨城》的是他?裴先生不是说是一对年轻夫妻吗?哦对啊,他现在不是还有个黎小姐未婚妻吗?
  “送给未婚妻的订婚礼物吗?”我抬眼看他,胸口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了!他现在倒是很爱笑啊,爱情的力量吗?厌恶自己纠结于他有未婚妻的事实,我干脆别开头不看他。
  “上次我们公司的广告征募你也投稿了吧?唉,画得实在不怎么样啊。”他环胸看我,嘴角还是挂着那抹笑。
  “你!”什么啊!原来他都知道,他现在是想怎样?特地跑来嘲讽我吗?
  他这恶劣的个性就跟几年前一个样。
  我愤愤收起东西,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转身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猛一回头,他的脸近在咫尺,墨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拿下了。
  那双眼还跟六年前离开的那天一样,像黑洞一般让我毫无抵抗力地被吸了进去。
  “放开我。”我挣扎,讨厌自己这六年毫无长进,轻易就被他操控。而操控我的他早已经不是六年前的那个他了不是吗?他订婚了!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
  他没放手,压低了头在我耳旁说了声“对不起”。
  我一怔,他在跟我道歉?为什么?
  “对不起什么?这些年你音讯全无?还是你过着少爷的日子,不小心就忘记了那个小岛上的村姑?”应该哭着闹着说的话,我却说得毫无波澜。
  “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不会那么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有一丝难过。
  “我本来以为我知道的,本来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但经过这六年,我怀疑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一直都有在找你。”
  “找我?这能改变什么吗?能改变你消失六年的事实吗?还是你突然成了程羽而不再是我认识的薛城羽?又或者是你程少爷有了未婚妻,而那个未婚妻还偏偏跟死掉的陈小雅长得一个样子?”
  我觉得我有点歇斯底里,明明我想问他到底六年前发生了什么,陈小雅是怎么死的,他这六年都在做什么,现在的那个黎瑞兮又是谁,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却都成了质问,成了指责。
  他抓着我的手松开了,原先深邃的眼神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纱,我又看不清他的情绪了,就像以前那样,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明白我现在不能走开,如果我转身了,我会后悔。但我控制不住双脚,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我走开了。
  他没有挽留,而我则随着渐凉的心加快了脚步。
  我讨厌这样!真的好讨厌!以前的我绝对不会走开,我一定会等着他说出一切。但当我发现对他的感情变了,我竟然变得贪心。我贪心地期望他挽留我,期望他主动说明一切,告诉我他并不想订婚,告诉我他一直都在找我,因为他也喜欢我!我讨厌这样自私的自己,明明知道他是需要理解以及包容的人,而我却这样闹别扭。
  但是我也讨厌这样的他,为什么他不再抓住我,为什么他就让我这么走开了?如果他想解释,如果他在乎,那他为什么要让我走?
  才走出院门我就后悔了,我想转身回去跟他把话说清楚,但我再也没有这个勇气。
  我们会怎样?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还有机会问他那些问题,还有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他吗?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抽痛,仿佛周围的空气也是稀薄的,让我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明明盼了那么久,就只想能再见到他,但如今真的见到了,我却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糟糕。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
  是我,变的是我!因为我对他不再是朋友的喜欢了,而他有了别的女人,他要和别人结婚!这就是为什么,因为我嫉妒,我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去拒绝他,疏远他,激怒他。这是一种试探,一种挑衅,而且还愚蠢的很,因为如果他不喜欢我,那等着我的就是一辈子都走不出的深渊。
  我真的好讨厌自己。
  我没有把见到城羽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装着和以前一样,但是裴先生还是察觉到我的不同。我去画廊帮老师拿东西的时候裴先生叫住了我。
  “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裴先生选择开门见山,让我无法说谎。他见我低头不回答又继续说,“有心事的话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如果有困难需要帮忙的话你要直说,就算不能当下解决,多个人给你出谋划策也总好过你一个人苦恼。”
  “我明白的,谢谢你邵宏哥。”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我,眼神耐人寻味,让我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刚想找借口逃开,他还是先开口了。
  “有些话现在跟你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觉得我应该让你知道。”裴先生的口气异常认真,我无处可逃。
  “什……什么?”我有预感他要说什么,我怕他开口,却控制不了局面。
  看我的反应他叹了口气,似乎知道我的逃避。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需要回应我说的话,只要听就好了。你大概也猜到我想说什么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关心你照顾你,在你找到你想要的幸福之前你别忘了还有我。如果将来你还是和现在一样没有找到那个你在寻找的人,你累了不想找了,我始终会在这里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压力,以后我们还是和现在一样相处,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会刻意让你为难,这些话你听过,记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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