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我们的小岛

 

  “老刘你别道歉了,我没事,而且这事情根本不能怪你们。”
  “雨澄小姐真是善良,难怪一向冷漠的孙少爷也越来越温柔了,一定是受雨澄小姐的影响。哎,老头子我实在惭愧,一把年纪了,服侍程家那么多年,以为自己忠心耿耿,结果却都没能缓解他们祖孙之间的嫌隙。我自以为帮老爷子分开你和孙少爷或许能有帮助,结果才知道自己根本错得离谱,或许当年有雨澄小姐一直陪着孙少爷,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吧。虽然夫人和孙小姐的做法不对,但毕竟也是程家的人,现在却变成这样。不过孙少爷只做到这样我已经很意外了,我本来以为会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老刘你别这么说了,城羽到今天都让你在身边,说明他也是敬重你的,你在他心里一定也有很重要的位置。将来他一定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你没做错什么,对程家来说你是必不可少的。”
  “雨澄小姐这么安慰我这个老头子真是让我愧不敢当。”
  “对了老刘,城羽就这么得罪了黎家没关系吗?他们和程家不是一直都是互相依附的?”
  “雨澄小姐放心,刚刚你也听到了,程家的实力早已不再局限于南部城市,甚至在往国外开拓。黎家的势力范围也就在南方,他们已经没有约束程家的能力了,相对的反而要依赖程家。如果他们不肯安份守己,程家不但会对他们进行撤资,更有让他们无法辨驳的犯罪证据,这其中也包括了陈小雅的事情。”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城羽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牵制呢?我应该相信他的能力以及魄力。
  “雨澄小姐,孙少爷吩咐过了,等你恢复了之后就带你回岛上。我们知道因为陈小雅的事情你这些年都是有家不得回,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虽然任何补偿都不能减少你和家人的痛苦,孙少爷还是希望可以尽早让你们全家团聚。”
  是的,我前些日子也有在想着回家的事情,但陈小雅的事情没有最终解决,黎家的威胁还在,我就不能回去,我不能因为我的任性让爸爸妈妈和岛上的居民有压力。现在似乎一切都结束了,我终于可以不再躲躲藏藏,可以回家向爸妈道歉,然后一辈子孝顺照顾他们。
  我的复原比预计的快多了,在那之前已经和爸妈联系过会回去看他们。回到岛上的那天倒是吓了我一跳,记忆中的那些面孔竟然全都出现在了码头,不再是小时候那种鄙夷的目光,也不是我上次回来时那种惊恐又陌生的表情。他们说很感谢城羽能让他们从六年前的事情中解脱出来,这些年岛民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他们早在六年前就知道了真相。原来一直受程家控制的渔民人家也终于能够以自己的日子去生活,不必扮演监视人的土地主角色。
  妈妈看到我自然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虽然爸爸还是表现得好像不肯原谅我,但我听到他悄悄跟妈妈说多做些我喜欢吃的饭菜。
  我觉得我又回到了小时候的生活,岛上的人善良又热情,看到城羽也都客气打招呼,一开始都叫他程先生,后来不知道是谁开的头,都改叫他小程。可能他们终于感受到他的无害了吧。
  我们在岛上住了两个多星期,我当然住在家里,他还是和老刘住在那座充满传说的大房子里,每天早上他都坐快艇回陆上去公司上班。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到岛上,然后给我打电话。爸爸妈妈再也不干涉我和他来往,每次他找我他们对他也都非常友好客气。
  一天的午后,城羽没有去公司,我们两个走在海边的沙滩上。他自然地拉着我的手,我们沐浴在阳光下,感受光脚踩在海水里的冰凉。这样的感觉让我回想起六年前他牵着全身湿透的我走在海滩上,我的头上戴着他送的发箍,那个发箍现在被我当宝贝一样包得好好的放在抽屉里。
  “我一直没机会问你,暴狼到底是谁?”这个不知道是名字还是代号的称呼总觉得特别传奇。
  “就是以前一直跟我混在一起的那群人,带头的叫暴狼。你知道就好,不需要认识。”
  他还真了解我,不等我提出就打消我想见识见识这类人的欲望。
  “好吧……”
  “昨天你的白果小妹妹说要来程氏工作,让我给她四年时间进修。”城羽随意说着琐碎小事。
  “嗯,她也跟我们说了。她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打算本硕连读。老师知道后难过了好几天,因为小白果一直把家里和画廊的事情打理得很好,现在家里只剩下老师自己了,而画廊虽然有邵宏哥,但他脾气不好,不擅长应付媒体。小白果是个天才,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画插画。将来她一定能成为程氏重要的一员。”
  城羽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喜欢这个岛吗?”他又突然问我。
  我想了一下,回答:“喜欢,也不喜欢。小的时候我不懂外面是怎样的,眼睛有残疾所以没想过离开。后来你来了,岛上的人越来越不喜欢我,我发现我其实很想离开,想出去看看世界。你走了之后我更确信自己想走的决心,所以我从医院里逃走了。但现在回来了,我发现其实我依然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像亲人一样的邻里,而且这里有跟你一起的很多回忆,我觉得这里就是我记忆里的一块宝藏。”
  城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他背后的夕阳在他周围画出金色的轮廓,璀璨夺目。这样的他我好熟悉,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但今天的他却有些不同,我说不出是哪里。
  “那我们就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吧?住在那个大房子里。”
  我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猜测他的意思,只能小声回答:“那可是有吸血鬼传说的房子,我怕。”
  他笑了,说:“我以为你从来都不信吸血鬼的。没关系,从今天开始那个就是彩虹姑娘和恶魔王子的城堡了。”
  彩虹姑娘和恶魔王子?在我的故事里,彩虹姑娘和恶魔王子最后走到一起,在小岛的城堡里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相爱到天荒地老。
  如果我们是童话里的人物,那我们会怎样?
  “雨澄……”他突然唤我的名字,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嗯?”我回答,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轻轻吻在了我肩头的刺青上。
  这算是我的爱情开花结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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