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野孩子和富家少3

June 11, 2017

 

  那个身为他“爷爷”的老人已经在车子里坐好了,那是一部看起来很贵,闪亮闪亮的黑色轿车,城羽从来没坐过这样的车子。更准确点说,他除了公交车,就只坐过带他来福利院的警车。车子旁边站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看到城羽来了,就打开车门,请城羽上车。
  车门一开就看见他爷爷,依然严肃,看着前方,完全不关心城羽的出现。
  “孙少爷请上车。”老刘在身后催促,城羽只能坐进车里。待他上车后老刘和黑衣男人分别坐在了副驾驶和驾驶座,黑衣男人在老刘的指示下发动车子往马路上驶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城羽心里些微有些忐忑。看着周围的风景慢慢变得陌生,直到车子出了市区,他开始焦虑自己到底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子转进了一片高级住宅区,每一栋房子都大得离谱,互相间隔着相当的距离,并有许多树木维护了各家的隐私。车子没有在任何一栋前停下,直直开到小区最里面。那是小路尽头的一片土地,被两人高的黑色雕花铁栏围着,铁栏从正门两边一直延伸到小区尽头,其中一侧是一条小河。铁门内侧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除了草皮,还种了各式鲜花,小桥流水,有日式庭院的味道。
  自动铁门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已经缓缓打开,车子沿石路一直向前,转了个弯,便看到一片片树木后面原来还有个小的庭院,一个小型喷水池在阳光下喷洒水花。旁边是一栋非常华丽的欧式建筑,三层楼,门口的柱子和台阶都是洁白的大理石。
  还没来得及多看这房子两眼,车子已经在大门前停下,又是几个黑衣男人上前为他们开门,老刘下车后又恭迎后坐的两人下车。
  这是城羽没有见过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自处,只能在老刘的示意下尾随那个始终没有再看他的爷爷进了房子。沿路各种穿制服的男女都低头说着“老爷好,孙少爷好”。知道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孙少爷”,城羽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欣喜,除了不自在,他还变得更小心翼翼。
  爷爷带着城羽走进书房,除了老刘谁都没跟进来,老刘也在进屋后顺手关上了门谢绝任何人好奇。
  老人坐在办公桌前,终于再一次直视城羽。
  “从明天开始,你会去最好的学校读书,我已经给你请了一流的家庭教师。之后的每一天你要把安排给你的事情都做好,必须保持最好的成绩。只要你做得好,你就是程家法定的继承人。你听明白了吗?”
  城羽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明不明白,反正爷爷是要他读书,只要他读得好,就会被肯定,这样是不是代表爷爷就会承认他,继而喜欢他?从没接触过其他家人的他对这种感情很陌生,不像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多努力,也一样不被重视。
  “我爸爸呢?”城羽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是啊,他爸爸呢?妈妈一直说的不要他的爸爸呢?
  爷爷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气氛也霎时变得凝重。
  “孙少爷,不早了,容我带您去看看您的房间,还有熟悉一下这个房子。”老刘适时介入,转移了话题。
  “嗯,你跟老刘去吧。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找老刘,他会给你解决。出去吧。”说完后爷爷便转过身去,拿起一些纸看起来,不再和城羽说话。
  跟着老刘离开书房,城羽不再提问,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刘也没有再提他爸爸的事情,而是逐一介绍大宅的各个房间,还有明天的行程安排。最后他们站定在二楼的一个房门前。
  “孙少爷,这就是您的房间了。”说完打开门,让城羽进去。
  这可以算得上是城羽见过最大最漂亮的房间了,高高的天花板,闪亮的水晶灯,落地大窗,还有一张可以让他三百六十度任意翻滚的大床。
  “那边的两扇门,一个是卫浴,里面还有更衣室,另一个通隔壁的书房,以后就是孙少爷您学习的地方。”老刘看了看时间,又说,“孙少爷请随我来,先为明天做一下准备。”
  城羽不明所以,跟着老刘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有大镜子,梳妆台,几排架子上挂了各式衣服。
  “孙少爷请坐。”老刘让城羽坐在镜子前,随后进来了一男一女。
  两人都很恭敬地给城羽和老刘打招呼,随后那个男的熟练地开始为城羽理发。原来爷爷理发都是在家里的吗?平时城羽没什么机会到外面理发,常常都是妈妈给隔壁的大妈两块钱随便刨一下,这还是妈妈想到的时候。想不到的话连头发都没得理,反正他也不上学,也没人管。刚进福利院的时候刨过一次,几乎剃成了光头,之后每隔很长一段时间,等大家头发都很长了才会有人再给他们剃一次头。这不,现在他的头发已经很长,还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个理发师没给他刨成光头,反而拿着尖刀用心修剪每一寸头发,花了足有四十多分钟,在城羽觉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一个新鲜发型出炉了。十二岁的他半大不小,在福利院的这一年多近两年也长高了不少,现在的这个发型很像那些广告牌上的明星,俨然让他成了个明星小帅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自己变帅气了怎么可能不开心。望着镜子左看右看,有点不敢相信那里面映出来的真是自己。
  “孙少爷满意吗?”理发的男人问,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
  城羽点点头,正犹豫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起进来的女人又开口了:“孙少爷这边请。”
  见一旁的老刘也示意他跟过去,城羽这才起身,走到那一堆衣服前。女人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从衣架上找出一套衣服带他去旁边的试衣间。这绝对是懂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要帮他换衣服,不管他怎么拒绝,还是敌不过对方的执意要求,只能红着脸让她帮自己脱了原来那身已经洗旧了的体恤和牛仔裤,换上刚刚那套衣服。
  那是一套休闲装,同样是体恤牛仔裤,却和原来的有着天壤地别之差,配上一双小靴子,一根帅气的皮带,城羽彻底改头换面了。当他走出试衣间,老刘和那个理发师同时点头表示称赞。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一天之间,他多了个爷爷,还很有钱,自己则成了孙少爷,从人人唾弃到到处有人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还服侍他。
  他该如何去适应?
  “时间不早了,孙少爷我带您回房间休息吧。”老刘遣退那两个人之后便带城羽回房间,“衣服等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已经准备妥当,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叫醒您,帮您打理。所以现在孙少爷可以先休息,花园等其它地方明天放学后我会再带您熟悉。”
  “谢谢。”那么久以来,城羽第一次说了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老人太过和蔼,和自己的亲爷爷有着巨大的反差。
  “那我先出去了,您要是有任何事情,拿起电话按一,就会转接到我那里。就像老爷吩咐的,以后孙少爷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第一时间找我。”说完老刘恭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老刘出去后城羽把这个属于他的房间仔细看了边,由于太过豪华,他都不敢随便乱摸东西。房间的东西并不算多,但看得出其昂贵的程度。书房里也和卧室一样有一面玻璃墙面对下面的花园,一张大书桌,桌上有台灯和准备好的电脑,旁边一套小沙发,剩下的就是满墙满墙的书,可以看得出爷爷对自己的要求和期待。
  刚剪完头发难免会有碎发扎脖子,城羽决定去洗澡。这里的浴室比他以前的家还大,淋浴和泡澡是分开的,浴室里崭新的毛巾牙刷什么的全都一应俱全。对一切都还很陌生的他迅速冲了一把澡之后换上一旁早已准备好了的睡衣,走出浴室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已经夜幕低垂,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但这个小区却没有太多光亮,只有一排排路灯,已经零星几家的灯火,相比之下楼下花园的灯光还亮得多。花园里打了很多夜灯,还有早前看到的喷水池也成了浅橘色。
  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从一个野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富有人家的孙少爷。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他的家了吗?他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带着疑问,城羽已经犯困,这一整天都过得太不真实,睡一觉可能醒来就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爷爷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叫他起床,帮他洗漱换衣,城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衣服,只能由着那些陌生的阿姨姐姐把他扒光,又给他穿上崭新的衣服。不是昨天那套,是一套看起来更像制服的衣裤。
  早餐是在楼下的餐厅吃的,爷爷坐在桌前看着报纸,没有跟他打招呼。应老刘之前的嘱咐,城羽坐下前喊了一声:“爷爷早。”
  “嗯。”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应了一声。
  城羽在老刘的服侍下吃完了这辈子吃过最奢侈的早餐后,起身又对一直无视自己的爷爷说:“爷爷慢吃,我去上学。”这些都是老刘事先提醒过的。
  爷爷没有回答,城羽有些小失望。但爷爷对自己是有要求的,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能达到要求,就会被爷爷肯定进而喜欢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城羽开始了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校园生活。
  他完全不知道学校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是这种平明老百姓望尘莫及的高级私立学校,每一个学生的家庭在社会上都有一定的地位。但程家始终是那最出众的几家,没有人知道这个姓薛的孩子和程家有什么关系,也没人敢问,大部分人,包括老师对城羽都是礼待有加,谁都不敢招惹这个有程家作后台的孩子。这对城羽来说简直就是和福利院天差地别的态度,也是直到上学后才意识到自己爷爷可能会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按照爷爷说的那样努力学习。他虽然基础很差,但人却聪明,在一群家教日夜强制灌输后他的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很快就走上了年级组的榜单。这些成绩对程老爷子来说远远不够,因为他对城羽每次带回来的成绩单从来都是回答“知道了”。
  要做得更好,必须做第一。城羽满怀这样的信念努力了整整三年,每天都重复着三件事:吃饭,睡觉,学习。这三年内除了书本上的知识,爷爷还专门请人教他各种礼仪,待人接物,如何和不同性别以及年龄层的人交谈;如何赞美女性,取得长辈的信任,得到小辈的尊敬。还必须学习各种技能,比如社交场合的国际舞,防身用的武术,各种强身健体的体育项目,甚至熟知古今中外的各种名人,对美术音乐的鉴赏。更甚的,他还学会了如何开枪自卫,以及各种逃生方法,以防他被人绑架。
  虽然他学习了那么多社交礼仪,却从来没有实践过,因为爷爷从来没有带他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更不要提引荐给别人。谁都不知道城羽作为私生子的存在,都以为只是程家亲戚的小孩。城羽从来不过问,他只是想做到最好,成为爷爷的骄傲。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被训练成一个内敛又博学多才的少年,爷爷似乎终于有些满意,决定安排他出国直攻学位。
  本来这一切已经渐渐变得理所当然,他也欣然接受,但却意外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毁灭了他这三年来伫立起来理想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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