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不能实现的约定

June 17, 2017

 

  “外公,你说这好不容易过年过节的,大家能在一起多好啊。住酒店总比不上家里不是吗?你不让爸妈过来住,老妈每天都在酒店哭。而且你看我们这儿就祖孙三人,遐迩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多冷清啊。”
  伊柔粘在外公叶翔胜的身边,使尽浑身解数动之以情。老爷子不搭腔,哼了一声别开头。
  到法国已经两天了,叶老爷子住的公寓里独独少了伊修远和叶佩慈夫妇。老爷子因为过去的事情到现在还不肯坦然原谅不孝女和铜臭男,所以到现在都不让他们俩进门。
  “外公!住酒店好贵的,你说多浪费钱呀?”
  “钱钱钱!你怎么就跟那两个人一样只知道钱?”
  本来叶翔胜也不是真的对金钱这么不屑和排斥的,但女儿在音乐和赚钱之间选择了去生意场里打滚。这对老爷子来说简直就是心中永远的痛,所以对名利之事业就特别排斥。
  伊柔撇撇嘴,使眼色跟姐姐伊馨求救。从小到大外公就受不了伊馨说话时那软绵绵的调子,听说和外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所以对伊馨,叶翔胜大多都是有求必应。
  伊馨也不傻,现在这气氛绝对不合适撒娇,干脆转移话题。
  “外公,你这儿有小提琴吧?”
  “有啊,怎么了?”只要跟音乐有关,叶老爷子绝对不会摆臭脸。
  “也没什么。你也知道嘛,我在大学学的是音乐。一直很想好好练小提琴,但却没有好的老师。”
  “你想学?”叶翔胜顿时两眼放光。他还是第一次从宝贝外孙女口中听到说要学音乐。平时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而且他也不敢太过强迫,怕小孩子跟她们妈妈一样搞叛逆。现在伊馨竟然主动提出,不管学的是哪行,他都乐意。“外公不是小提琴专长,但带你入门还是可以的。如果你真要学,外公可认识不少有名的老师呐。”
  “真的吗?我本来还在想大学毕业以后的出路呢,要不我就继续学吧。”
  “好啊!等你毕业了,外公就给你安排!”
  叶老爷子乐得早忘记什么不孝女和铜臭男,满脑子都是该选哪个名师来教自己的外孙女。可惜了他不知道伊馨专长,而且极为出色的是钢琴。不过既然她刻意想要隐瞒,老爷子自是不会察觉。
  表面看起来温柔又逆来顺受的伊馨,总是给人一种东方小女人的传统古典感。确实她很少生气,甚至可以说没有发过脾气。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不管遇到什么,总能保持那风轻云淡的从容微笑。有时候总会给人留下那种好说话,好欺负,又或者是保守的错觉。伊馨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完成。就好比她选择相信东方彧一次,就不会胡乱去猜测他有不轨行为。倘若发现一次,如同她早前说过的,彻底出局。
  而弹钢琴的事情也是如此。她不希望自己将来一辈子活在外公的声名里,不想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个“叶大师的孙女”,所以她情愿选择一条不是自己最精钻的生涯。其实她有小提琴的功底,除了在学校学过一些基础知识,她还特地拜访过一些小提琴老师。而演奏音乐就是如此,进步的时候可以很神速,但到了一个瓶颈无法突破的话,程度也只能是那样了。想要进入更高的境界,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一个比自己更高深的人探讨学习。不管在小提琴还是钢琴上,伊馨都需要这样一个人。
  “姐。”
  入夜了,伊馨刚准备爬上床睡觉,伊柔就悄悄开门进来,又小心翼翼关上了门,爬上伊馨的床。
  “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就是我刚看到外公一个人在客厅打转呢。我猜他一定有些憋不住了,我就不信他不想老妈!”
  “外公啊就跟大孩子一样,嘴巴倔,但心软的很。我看是差不多给爸妈送信的时候了。”
  “真是的,每次都要跑去酒店浪费钱。虽说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但直接下了飞机一家人团圆多好呀。”
  “好啦,快去休息,说不定明天还有更多事情呢。”
  伊柔努努嘴,起身准备回房。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伊馨:“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伊馨一愣,完全没想到妹妹会这么问。
  “你这是从哪儿得出来的结论?”
  “味道!你身上有恋爱的味道!”说着伊柔又跑回床边一坐,看样子就是不得到答案就不走了。
  伊馨笑着摇头,颇无奈:“胡说八道,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姐!我都要高中毕业了!我跟你说,凭我的经验和洞察力,我就说你恋爱了。是不是?”
  伊馨不打算瞒着妹妹,对她来说恋爱本身就是应该和家人分享的事情。只不过和东方彧交往时间不够长,还没到需要引见给父母的程度。
  “算是吧。”
  “果然!放心姐,我不会在爸妈面前多嘴的。你别看我们老爸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绝对的女儿控!”
  “别那么夸张,哪儿有你这么说自己爸爸的。”
  “真的姐,我不骗你!上次他去学校找我给我送点东西,正好一个男同学跟我说话。你知道老爸干吗了吗?他就那么愣生生把人家小男生给瞪跑了!我们还只是说话而已。他要知道你谈恋爱了,能不把那个男人抓出来严刑拷打一番吗?”
  伊柔说得绘声绘色,伊馨不免心中有些忌惮。但一想到那优越感十足的东方彧遇到自己父亲时会是个什么情况,反而有些期待了。
  伊柔推了推走神的伊馨,八卦兮兮地问:“姐,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啊?这可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啊!”
  “等你毕业回来之后再说吧,现在离那么远你回来一次也不方便。而且不是要准备高考吗?别分心了。”
  “那好!我们就说定了,暑假的时候让我见一下哦!拉钩!”
  两个容貌神似的女孩子窝在床上天真地拉钩,却不知这个约定永远也实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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