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又是黑纱斗笠

 

  “三小姐!三小姐您怎么了!就这么跑了可把我们吓坏了,万一遇上那两个金旗的歹人可要怎么办呀!”小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我安然无恙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稍稍安抚了下他们,没提之前的事,便同他们一起回去了。独自坐在屋子里,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左手无名指曾经戴戒指的地方,依然什么都没有。这里确实是另外一个时空,那人果真也不是元子臣,只是今天这一见,已经决心忘记的往事仿若潮汐,波波涌入脑海。
  初见那天,他执起我的手给我戴上戒指,然后宣告说:“从今天开始,你向妤婕就是我元子臣的妻子了。”
  我有些疑惑,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没有回答,而是看了我很久,最后淡淡一笑。
  我没有追问,如果不是他要娶我,并给了我父亲巨大的利益,现在的我就会是我父亲手上的一件工具,他客户手上的一件玩具。虽然元子臣是高价买下了我的终身,那时我想,或许他是一个有正义感,值得依靠的男人。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没有因为好奇去探知他的秘密,那我可能还会傻傻地想去做一个好妻子,会放下成见,会信任他,试着爱上他,期待着也许哪一天他也会爱上我,然后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现在去想那些事情似乎太没有意义,如今穿越了,更意味着我有了新的人生,一个没有元子臣,也没有我父亲的人生。今天的这个男人……或许是我多虑了,我在这里的一生怕是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吧。
  门外响了几下敲门声,我应下后,推门进来的是我这一世的父亲。和我原来的不同,他视我若掌上明珠,即便我是个妾室所生的庶出。
  父亲在我身旁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等他开口。他神情看起来有些犹豫,想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吧。
  “小蝶,”父亲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我这几日同你娘商量着,想说让你随你大哥一起去趟燕州送一批货物,然后在那里的别业住上两个月。你病虽好了,但见你终日闷闷不乐,出去走走当散心。燕州也不算远,来回也就四、五天,再说今天还出了那样的皇榜,离开京都一段时间也安全。”
  父亲这话虽然听着挺有理的,却始终让我觉得很纳闷,怎么就突然要我离开那么长时间。只是我初来乍到,不清楚是否还有些前因后果,只能试探着问。
  “爹爹这次要我离开是……”我故意放低了声音,还作出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
  果然这一招还是有用的,父亲连叹两口气后,才明说:“上个月尚宫局差了梁公公来订新的秀女服,算来三年一次的选秀也不过个把月了。上一次因你体弱卧病在床算是避过一回,但此次你大病痊愈后身体大好,怕是再没借口推托。本说嫁进皇家该是件光宗耀祖的喜事,但如今这皇帝——”说着父亲顿了顿,还特意瞧了瞧窗外,小声说,“他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你说我们怎么忍心把你送进宫去。想着也没别的法子,就让你跟着你大哥一同去燕州,届时我会说你旧病复发,往燕州求医去了。”
  看来皇帝选秀这种事情,不管到了哪个时空都是差不多的。我当然不想嫁给一个大叔做老婆,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嫁人,一次失败的婚姻已经很足够了。
  只是我就这么走了的话当真就能避过这劫?朝廷里的人会准许吗?
  “我走了,若真追究起家里来该怎么办?”
  “这你不必担心,到时候爹爹我自会打理好的,你安心去燕州养着。我就是怕这舟车劳顿的,万一你是真的旧疾复发那可如何是好。”
  原来父亲担心的是我的身体,想来这潘闻蝶的身子骨是该有多不济,都给老人家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爹爹不必担心,我有小娟和大哥照顾,不会有事的。这次病愈我觉得比以前都好,想是大好了。”
  父亲点点头,说:“那明天让你娘和小娟来帮你整理整理,后天就出发。”
  说实话现在去哪儿住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这潘家我也还没住惯。出发当天和一般的发货出行没有两样,我猜是父亲不想引人注目招人怀疑,我和小娟坐在马车里,后面跟着货车,其他人,包括大哥,分成两队前后护着。
  燕州不远,来返次数多,所以单次货物都不会太多,带的人也不多。
  “这燕州是一路向北,那里的天气要比这里寒些燥些,三小姐去了那里一定要好好调补身子。”小娟细心地削了个苹果,切成片去了核后盛在小碟子里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吃了块苹果,我问她:“向北的话,离北朝不是很近了?”
  一听到北朝,小娟的脸上免不了有点小厌恶。“虽然不是接壤,但也不算太远。从燕州到乌子口差不多是两天的车程,骑马的话更快些。乌子口是最北面的城市了,上面就是御门关,一出关门那便是一片荒漠。两国近百年的对峙,几乎都没有人会涉足那片沙漠了,据说在那里出没的都是些匪贼流寇。北朝满国还要再往上去些,听说过了荒漠那里有美丽的绿洲,金旗人就在那儿建的都。”
  我抬了抬眼,对她更佩服了些。“你懂的还真是不少。”
  “那可不!平日里上街给二夫人和三小姐采办总能听到别人说故事,可有趣了!”
  小娟说得自豪,倒是让我这个做小姐的惭愧一把,孤陋寡闻地,跟家庭妇女有什么两样。
  “小姐看,我们这已经出了京都。今天天气好,这蓝天白云映得满山枫叶红得像着了火似的!”
  小娟掀起帘子,果然窗外的景色美得让人心醉,这样美的景色在原来的时代已经很难看到了。
  “是美。”
  我一边回答她,一边悄悄告诉自己:再见了向妤婕,现在开始,你便是潘闻蝶了。
  商队连着赶路,在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驿站稍作休息。常常在外跑货的商队跟店老板已经很熟了,一进门,大哥就喊了一声:“小二,老样子。”
  店小二连忙进去传菜,顺道带出来些酒水。
  我们商队围了两桌,我,大哥,小娟,还有两个管事的老伙计一桌,其他几个送货的小伙子一桌。店里还有七零八落坐了好几桌客人,很难想象这一路过来几乎没遇到人的地方竟然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大哥笑着给我解释:“要真正出了京都往北走,我们得过沙江,再往后走十里就是沙江上最大的桥,这家驿站是必经之路。这桥宽稳,前后的路也好走,所以往返这里的人很多。”
  我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来了这异世一切都新鲜,什么都不懂,自然就更少言了,倒是常常竖着耳朵听别人闲谈。这不,大哥才解释完,旁边一桌几个客人也开始聊八卦。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听隔壁的说,那两个金旗贼被抓了!此刻八成都给斩首示众,头颅都给挂在城门口了吧!”
  “抓得好!这金旗蛮人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来天子脚下撒野!”
  “可这也挺忧人的啊,你说这全国上下守备最严的不就是京都,竟然都能给混进两个贼子。”
  “这世道算太平的了,我祖父跟我说,当年太祖皇帝大平天下的时候几次兴师动众抓前朝余孽,搞得鸡飞狗跳,可闹了不少的冤案啊。”
  听到这儿,小娟悄悄跟我说:“这出了京都,言论都自由多了。这要是在城里妄议朝庭可是个担不起的罪名。不过那两个野蛮人被抓倒是件喜事。”
  我笑笑没搭话,喝了口茶却吞不下去,背后凉凉的,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正盯着我瞧。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后方墙角的一张桌子。两个戴黑纱斗笠的男人正默默吃饭,桌上只搁了一大碟肉,还有一坛子酒。虽然有黑纱挡着,但我知道他们正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我,而我也猜到了他们是谁。
  这天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吗?先前我还想着永生不会再见的人却又在这儿碰上了。
  看到我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似乎有起身的冲动,却被另一个出手按下了。我一惊,想到那天那个粗手劲的男人,连忙回过头不再看他们。反正那个被叫作少主的男人只是长得有点像元子臣罢了,我还是装不认识的好,怎么看都是惹不起的人。
  一顿饭吃得没什么胃口,好在我们得加紧赶路,没有在驿站停留过久。可能是知道潜入的奸细被抓,整个商队也显得轻松了很多,不似一开始那么谨慎。
  “三小姐,那里就是沙江了。”
  顺着小娟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条滚滚江水,不算宽,却急得很,江里翻滚的黄沙应该就是江名的来源。这石桥建在江水最窄的地方,但绝对算不上小桥,宽度容下一个车队有余,全长怎么看也得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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