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是土匪是通缉犯

 

  上桥的时候车队明显放慢了速度,马儿拉得也有些吃力,等到了桥中间这速度应该就能加快,但偏偏商队停了下来。我刚想掀帘子,忽然就听外面一阵混乱,马车也是一阵晃动。
  “是土匪!”先是听到一个人喊。
  “糟了!是冲马车来的!保护三小姐!”
  这一吼把我和小娟给吼闷了,这歹徒是冲着我来的?
  根本没时间给我去细想,受惊的马匹突然就狂奔起来,拉着我和小娟一路往对岸冲,我们两个则是被甩得七歪八斜,好不容易爬到窗口往后看,就见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在和一群送货的小伙子周旋,被逼得紧了便大刀一挥,瞬间就有两颗头颅飞了出去掉进了沙江。我一把捂住嘴巴没尖叫出来,小娟则是吓晕了过去。
  自杀和看人被杀是两回事,纵然我曾经有勇气自尽,不代表我看得了别人被这么虐杀。
  看着家仆一连几个倒地,大哥知道敌不过,但也不能不管我这个妹妹,冲着我大喊让我不要回头,不要停车,直奔燕州,那里自会有人接应。吼完便率剩下的几个仆人弃货调头,好在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骑上马来追赶我们。
  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鬼的,这马还发了疯地横冲直撞,我五脏六肺都快被颠出来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认识路,不懂驾马车,小娟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身后还有那个戴斗笠的人紧追不舍,我觉得我快精神崩溃了。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拉车的马儿突然刺耳地嘶叫一声,车子骤然停下,毫无防备的我就这么硬生生被抛出了车外。
  好吧,穿越转生什么的,有时候也可能穿到个短命的人身上。算了,我本来就不恋世,再死一次又何妨?
  但潘闻蝶似乎不是个短命鬼,大病那会儿没挺住但却有我给她撑下来了,今天也一样,这么被抛出车外却没撞到树上还是砸在地上,而是被抛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怀里?
  有了这个认知我顿时一阵嫌恶,使劲推开那人,却发现他胸膛跟铜墙铁壁似的坚硬。待我看清眼前人的容貌,那嫌恶又加深了个层次。一是因为他杀害了潘家的家仆,二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元子臣。
  可他显然对我的嫌恶和推拒不以为然,扣着我腰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的拳打脚踢对他来说可能就像挠痒一样没有实际效果,而且他显然没觉得男女授受不清。
  一阵马蹄声,之前追赶我们的那个人也到了,身后还拉着一匹拖着货物的马车。抢财物还抢女人,果然是两个奸淫掳掠的匪贼。他下马后直接掀开我那辆马车的门帘,看了一眼后转头看向我们。
  这一看倒是真把我惊了一下,风扬起了他斗笠上的黑纱,我看到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还有斗笠下相同颜色的头发。
  他们不是匪贼,是北朝来的奸细!
  我早就应该意识到的不是吗?只是在听到两个奸细被捕时没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少主,车里还有一个。”
  小娟怕是还没醒。
  抓着我的少主想都不想,回答那人说:“有这边这个就能进燕州城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我还没想明白呢,那人便应了一声,提起刀又掀开了门帘。
  “住手!”
  我这一声吼得洪亮,虽然我动弹不得,但却成功喝住了那个拿刀的男人,他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少主。少主挑眉,神情淡然地看着我。
  我知道要救小娟就只有现在了。脑子飞快运转着,拼了命地想计策,最后抱着希望赌一赌自己的猜测。
  “你们放过她,我保你们安全进出燕州城。”他们若杀了小娟,那就休想我配合他们进城,当然他们也可以连我一起杀了。不过这句话不用说,那个少主也明白。
  果然,抓着我的手僵了一下,但他随即笑了,没什么感情,语气里却有着兴味。
  “潘家的人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说着放开我,又转向那个褐眼褐发的男人,“于昊,走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上了马车。小娟还没醒,也好,省得她知道自己被金旗人俘了,可能时刻要担心自己被生吞活剥了吧。
  连夜赶路,我们在黎明前到了燕州城外的一家驿站。半路上小娟醒来大喊着救命,幸好四周无人,我也及时制止了她,安抚了好久她才相信等到了燕州城我们便安全了。
  开城门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们在驿站要了一间房让我和小娟休息,他们则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在任何封建社会都是不合宜的,但我明白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逃跑的机会。只是这个把钟头,我们谁都睡不着,都在静静等着破晓。
  终于在天亮之后那个叫于昊的男人叫我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又跟店家买了点吃的便往南城门赶去。
  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带着一车货物和两个女人,自然是引起了守门士兵的注意,但作为潘家的人到底是不同的,常年来往经商,还专给皇家定制布料首饰香料的,自然是没多少人敢得罪。
  潘家三个子女身上随时都带着象征潘家的玉佩,这世上也就三枚。
  “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带了家丁来燕州寻医,顺道给老爷托运些货品。”亮了玉佩,小娟不似平日里能说会道,但所幸也没言辞闪烁,门卫便放行了。
  那两个金旗人自然没有给我们和商号人接头的机会,将货物弃在了一个无人的小巷。
  可这进南城门容易,出北城门就得另外编套名目了。凡是越往北走,查得就越紧,特别是京都出了奸细的事一闹开,更是不能放进一个奸细,放走一个叛徒。
  但那个于昊的外貌实在太显眼了,带着斗笠也不可能过关。想了老半天,我让他们弄了点废纸,泥巴还有鸡血,捣烂后在他脸上涂了一气。刚开始他自然是死也不同意在脸上抹这么恶心的东西,可他的少主都默许了,他也反抗不得。
  说实话我在抹的时候其实挺畅快的,打不过他我还不能恶搞他吗?以至于涂了大半张脸,看于昊被恶心得想吐的时候,我还偷偷笑出了声。当然,偷笑的不止我,连那个少主都咳嗽着憋笑。小娟则是在知道他们是金旗人后就一直躲在角落发抖,生怕他们扑上去吃了她。
  我们换了粗布衫,怕小娟出差错,我就让她跟着那少主扮夫妻先出城。
  “别怕,等出了燕州我们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小娟抖着点头,最后畏畏缩缩往城门去了,我和于昊在远处看着,确定他们安全出城后才动身。我扶着他,他依然带着斗笠。
  城门口的人自然不让我们过,一边问我们来历一边要去掀于昊的斗笠。
  “官爷别!”我叫得煞有其事,“我丈夫脸上生了恶疮,会传染的!我们这是奔老家找土方子医治去的!”
  其实用不着我叫,那小兵一看于昊的脸吓了一跳,加上扑鼻的腥臭味,连忙收回了手,在听到“恶疮”和“传染”二词后更是大退了三步。其他几个士兵也赶紧远离我们,同时和那个同我们近距离接触的小兵保持距离。
  “怎么这么秽气,臭死了,走走走,快走,别在城里传染开了!”
  我一听连忙装得一脸恐惧样,缩头缩脑拉着于昊出了北城门。出城门又走了两三百米后,于昊才没好气地开始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污物,而我也终于乐不可支地笑开了。这是第一次,自知道元子臣秘密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潘小姐这障眼法还真是不错。”那少主带着小娟从一旁的林子里出来,小娟一看到我安全无恙立刻就扑到我面前抱着我痛哭。
  “到这里就可以了吧?可以放我们走了吧?”我收起笑容。敌人终归是敌人,虽然我对国恨家仇没兴趣,但一个随时能毫不犹豫砍下别人脑袋的人,最好还是避得远远的。更何况……更何况他还长得像元子臣。
  两个男人谁都没立即回答我,他们这一拖,我就知道事情必定还没完。只是他们还想要什么?该不是要杀人灭口吧?确实,如果我和小娟现在就跑回燕州报官,那他们两个铁定是出不了乌子口,更不要说离开御门关北上了。
  半晌,先开口的还是那个少主。
  “原先在京都置的那两个替身只是拖着让我们出城,怕是已经出了消息知道我们还在东朝。不过终究把守最严的还是燕州城,乌子口不过是边塞的一个穷迫小镇,就连御门关都没燕州城守得那么严。走燕州出御门关是最近的一条路,今天若不是有潘小姐帮助,我们断然走不了燕州城,还得在沙江转道绕上大半个月从子楚门出去,经由西朝向北,这个圈子绕下来必定给我们增添不少危险。如今边关就在眼前,所以——”他把话就那么顿在了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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