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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闪亮的大奔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最先听到的还是老师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她这电话粥煲得也真是夸张。转过身,看见薛城羽拿了个手机在玩游戏。真不明白他带这个来做什么,我们岛上没有发信台,信号薄弱到可能站到楼顶上都显示不了半格,岛上有手机的都是那些常跑陆上的人,但在岛上都是用座机。有些人家里电话都很少用到,这个地方太小了,串门很方便。   眨着眼睛盯了他好几秒,我突然想起睡着前对他说的话,脸唰一下烫了起来。   他见我醒了就收起手机,不冷不热地说:“回教室了。”说完就站了起来。   我蚊子叫一样地“嗯”了声,爬下床穿鞋。膝盖还是有点疼,但还不至于不能动。依然是我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而我忍着疼痛,走得飞快。   已经是最后一堂课的时间了,教室里大家正在奋笔疾书,听到我开门的声音纷纷抬头,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我默默坐回座位拿出课本,心里怪怪的。第一次,他们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他们平时不会这样的,还是我多心了?   转头看看跟着坐下的薛城羽,完全没有感觉的样子,又像是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把作业本丢给我后又开始玩手机。   放学后,其他同学都有说有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教室。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吧。收拾好课本,我把薛城羽的作业本连同我自己的一起交给他。这个懒人,我才不要次次都帮他写作业,更何况他又不是不会做。   “不想写,抄至少可以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打算接下的样子,说:“不要,太麻烦了。”   呵!全世界就他怕麻烦吗?大少爷!   我刚想给他上意义深远的思想教育课,他就站了起来,懒洋洋朝门口走。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背起书包,我只好拿着两本作业本,跛着腿跟在他身后。   “喂,你体谅下伤员好吗?走那么快!”   “你可以慢慢走啊,又没人催你。”他好整以暇,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他还是放慢了脚步,让我终于得以与他并驾齐驱。   “你配合点把作业拿回家抄——完,我还用得着追你吗?”我还特地在“抄”字上加重了音调。   “都说不要了,你烦不烦。”他别开头,一脸不想理人的样子。真奇怪,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快,一会儿充满关心,一会儿又拒人千里。跟他说话还真需要强大的适应能力,否则我小小的心脏受不了他这多样化的情绪浮动。   “你从小到大有三分之一的话都带烦字是不是?你有这么烦恼吗?”我就是不吸取教训,每次他对我客气点了我就壮胆了,非常勇敢地回嘴。不过下场基本相同,他只消一个警告的眼神,我就又缩回自己的龟壳里去了。我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特别是遇上他这个好像人人欠他很多钱一样的家伙,又或者是我听了太多关于他的传言,难免有些阴影。   还没来得及酝酿好下一句该说什么,不远处就看到了那辆洗得闪亮闪亮的大奔,估计还上了蜡,阳光反射过来让人眼疼。马路对面就是巴士站,大部分学生都在等车。他们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我想应该是在讨论这辆过分豪华的车。   站定在车前,我再一次勇敢地将作业本双手奉上。他看都没看,一把拉开后座车门,说:“上车。”语气平淡得好像这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样。   “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射性求证。   “上车。”他倒是不厌其烦,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可能是过于出乎预料,我的声调都高了好几分。   终于他不再有耐心,无视我的反抗,硬是把我塞进了后座,随后自己也一屁股坐进来,顺手关上车门,对兼任司机的老刘说了声“开车”,口气还是一样平淡简洁。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我被薛城羽劫持于校门口。后视镜里我都能看到车站前的同学,一致看着我们这个方向,我心里顿时莫名地嗖嗖冒寒意。   车子离开校门转上环岛公路后,老刘问我旁边的薛城羽:“孙少爷,是直接回家还是先去雨澄小姐家?”   每次和老刘说话,我的虚荣心都会急速膨胀,感觉自己成了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甚至是某国的公主殿下了。   “送她回家。”   薛城羽的话一瞬间就把我从喜滋滋的幻想里拉回了现实,连忙对老刘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从你们家走回去就好。”要是让爸妈看到我是被他们送回来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这……”老刘看起来很为难。   “老刘!”薛城羽没有多说话,就是加重了语气,老刘连忙点头说是。   我气呼呼环胸用眼角鄙视旁边的他,但已经上了贼车,只能听天由命了。   “孙少爷,明天上午我们要回陆上拆石膏,我已经为您请假。”老刘公式化地汇报他们明天的行程,倒也不在乎我这个外人在场。   “那你明天不上学?”我有点惊讶。   “都跟你说了别把作业给我,否则你也没得交。”他还是懒洋洋地,我发现他要是心情还不错的话都是这个调调说话。   “不要,我明天早上过来拿就是了,你自己写。”都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怎么能轻易妥协。   他没回答,耸耸肩,看着窗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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