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野孩子和富家少4

June 11, 2017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学习,但因为眼睛太过疲劳,平时只是站在阳台休息的他选择去花园里散步,也就凑巧让他听到了两个女佣之间这么一段对话。
  “听说没有,孙少爷这次的比赛又拿了第一啊。”
  “听说了,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真不愧是老爷的孙子,老爷一定很高兴吧?”
  “哎谁知道啊。大家都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那时候少爷出了意外,谁会想到老爷还会接他回来?当年他妈妈抱着他上门讨说法的时候老爷不是和少爷一起把她赶出门了。”
  “是啊,你看老爷到现在还没让他改姓程呢,心里怕是很不乐意吧,还不时因为少爷和少奶奶就生了一个女儿。老爷子也真够绝情的,儿子出了意外就连儿媳妇儿和孙女都不准随便进出这大宅。”
  “孙少爷算是幸运的了,如果不是这样这辈子也轮不到他继承程家啊。”
  “行了行了,不说了,省得被人听到了不好。”
  两个女佣已经走远,谁都没主到站在一旁转角处的城羽,脸色已经霎时成冰。
  在程家的这几年他已经大概猜到自己父亲已经不在人世,虽然没有人敢提。他知道爸爸有个老婆,还有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却从来都没见过,但他知道爷爷是个守旧的人,在爷爷眼里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泼出去的水,至于父亲的妻子也在父亲去世后和程家没了半点关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一些了,爷爷是因为没有男子继承家业才不得不把自己接回来培养,但实际上是打从心底里不承认他的,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姓薛不姓程。爷爷第一次见面就没有相认的意思,纯粹找了个程家的血脉回来培养,如果能成器那就认祖归宗继承家业,如果不好是不是还是会被当作垃圾一样再次丢弃?
  在爷爷看来城羽的任何努力都不值得表扬,而是作为程家后人,作为被捡回来的野孩子应该有的成绩。爷爷并不爱他。
  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努力?这三年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满足一个老人可笑的守旧观念吗?
  从那一天起,城羽不再认真学习,不管爷爷如何暴怒,他也只是冷淡以对。他不再尊敬地每天按时问安,更不会努力讨好。他开始逃学,逃出去之后去找儿时的玩伴。
  时隔三年,最小的他都已经十五岁了,其他孩子都已经放弃学业,跟着最大阿狼混帮派。阿狼已经在那块地区有了不小的声势,道上的人都称呼他为“暴狼”。
  “我到现在还很惊讶你竟然是那个程家的孩子。”暴狼吸了口手上的烟,吐纳出白色烟雾。
  城羽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两个人坐在码头边的大堤上面朝海面,远处有一座小岛,城羽知道那个岛是程家的地方。
  城羽没有抽烟,而是夹在手上任由它燃烧,这是他一向的习惯,老爷子似乎也没有强制要求他戒烟。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还继续在他们家准备接手家业吗?你也可以来我这里帮我,考虑一下。”暴狼从来都没有放弃游说城羽加入自己的队伍,虽然三年不见,两人也没有生疏,在他看来城羽就是个天生的王者,他现在就缺这样一个处理内部事务的王。他自己只擅长外面的打打杀杀,带领一群不怕死的小弟,但将来要是做大了内部事情也会繁琐起来,包括会逐渐拓展的各种生意,他需要城羽,况且城羽经过程家的教育已经能力相当。同为年轻人,他们现在就是少了可以活用才能的机会。
  城羽摇摇头,他从来不打算加入暴狼的帮派,朋友归朋友,但要往道上混绝对不是他理想的生活方式。
  “现在我到哪里老头子都会派人盯着,你没必要因为我跟程家起冲突。等老头子放弃了我再想想到底该做什么吧。”他现在对将来完全没有规划,应该说原有的规划都被粉碎,在想到自己能干什么之前他要先脱离程家。
  “行,你自己决定,但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说着暴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交给城羽,“上次你托我买的,想不想去跑两圈?”
  城羽接过钥匙后,暴狼起身走到码头边上的一个小仓库,打开门,里面停放了两部摩托车,其中一部是城羽拜托他买的。勾勾嘴角,城羽起身过去发动了车子,和暴狼一起驰骋在海滨大道上,也只有在这一刻,他可以不去在乎自己是谁。
  城羽毫无顾忌地加速,根本不在乎这么做是否危险,他心里明白那新紧追他的保镖们正开着车在后面尾随。似乎是有意为难他们,他压低身体在车辆见穿梭,不一会儿就甩开了后面的人,只有暴狼始终跟在安全距离内。
  这样的速度很有可能一个判断失误就横尸街头,说不定连具完尸都没有,但那又如何?如果是这样死去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不是吗?
  但这样潇洒的日子也没能过太久,程老爷子当然不会允许。既然城羽要翘课他就干脆把他关在家里不准他外出,天天在门口和楼下安排数个保镖,还有老刘一日三次准时往他房间送餐。其间程老爷子也加紧帮他办理出国手续,打算尽快送他出去防止他继续和那群不良少年厮混。
  但一个人若真心想逃跑,多牢的铁门也锁不住他。城羽在琢磨计划了好些天之后终于成功脱逃了,曾经多少次在福利院逃跑的竟然让他不废吹灰之力就离开的程家大宅。他没有直接去找暴狼,知道老头子一定会以为那是他唯一的投靠场所。离开之前他打昏了一个保镖,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现金,反正信用卡那些的是不能用的,这样至少他不会饿死。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里开了房间便住下了,最安全的应该还是离开这个城市,去邻市,或者干脆北上去别的大城市。照他现在一身才艺学识,想要找份工作糊口还是不成问题的。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头子以外,还有人想找他,他低估了豪门内的凶险。
  才买了去邻市的车票打算动身,他就被一群完全陌生的面孔袭击,六七个不怀好意的大汉把他逼入了一条死胡同。就算城羽在程家学了不少防身术,但以寡敌众,他根本不是这些拿打架当饭吃的人的对手,就像小的时候在福利院被人排挤那样。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这些人绝不只是想打他一顿而已。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被逼到弄堂尽头的城羽一边眯着眼睛和对方周旋,一边思考着脱逃的方式。
  “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你活不过今天了。”说着带头的大汗得意洋洋地摸出一把小刀放在手里把玩,刀锋闪着骇人的寒光。
  他们要杀自己?这绝对是城羽始料未及的,只能说这些人决不可能是老头子派来的。老头子若真要派人找来那一定是绑他回去,否则就让他自己在外面自生自灭不闻不问,回到三年前那样,根本没必要花精力来杀了他这么麻烦。在程家的那三年被灌输了不少可能会被绑架的概念,所以一切都以绑架为前提学习怎样脱逃,怎样谈条件,又或者被抓时选择反抗以及妥协的时机。但被杀是两回事,妥协谈条件什么的都是白搭,能做的就只剩下逃跑。
  “那你也让我死得明白点。”城羽弃而不舍地拖延时间,寻找对方的空袭。他不觉得这些人是说着玩的,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哼哼,那我就告诉你吧,程家的人要你死,你还真不得不死。”带头大汉倒也没避讳,虽然他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反正认定了今天城羽是必死无疑。
  程家?城羽一听皱了眉头,程家的人难道说的是老头子?城羽不动声色,就他的判断老头子不可能这么做,要做也不会派这些人,找程家那些穿黑西装的,专业还不留痕迹。那还有谁可以顶着程家的名号找人做这些勾当?
  啊对了,程家不是还有他爸爸的老婆女儿吗?想来也正常啊,被那种老头子毫不留情,全无商量余地地排除在程家之外,还把家业传给自己这么个野种,那对母女想必很不甘心吧?她们还真是有能耐,老头子手下的人都没找到他呢,竟然可以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先一步找到自己。
  “程家的大小姐吗?”城羽试探性地问。
  带头大汉挑高一眉,笑说:“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惹了谁。不过你胆子还真他妈大,程家的大小姐你也敢动,再说人家还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城羽没回答,根本不在乎对方作了什么假设。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你就乖乖上路吧,我给你个痛快。”说着就挥起手上的刀子戳了下来。
  城羽看准时机往右边一闪,同时在右边另一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对方当即倒地,城羽迅速穿过唯一的空隙往外跑。但其他几个人也不是盖的,带头老大迅速转身,手上的刀一挥,虽然在攻击范围,却只在城羽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城羽顾不上查看伤势,现在他只有奋力逃跑。带头的见靠手上的武器已经攻击不到城羽,抬起一脚踢了过去,城羽反射性伸手挡住。
  喀嚓一声,刺痛从左前臂一路传到后脑,城羽知道一定是骨折了。多周旋无益,城羽顺势踹在他的膝盖上,在他蹲下哀号的时候越过另外几个人的封锁一路外逃。眼看着就要被追上的时候迎面又来了另一群人。
  那群人个个身着黑色西装,城羽并不陌生,其中还有那个被他打晕还拿了钱的家伙呢。比起被人杀死,这会儿他也只能选择老头子手下的人。
  双方在打了照面之后根本没机会互相质问,立刻大打出手。其中一个黑衣人护着城羽,见他头冒冷汗,以及背后被血染红的衣服,知道他受重伤。
  “不用管他们了,孙少爷情况不妙,先去医院!”黑衣保镖们不再与那几个大汉纠缠,带着城羽往医院赶去。
  程老爷子赶到医院的时候城羽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骨折的地方也上了石膏。背后的伤口还是热辣辣地疼,他只能坐在VIP病房内的床上休息,旁边以及门口都站着保镖。
  “知道是谁干的吗?”老爷子一进屋子就厉声问那几个保镖,带头的一五一十把当时的情况报备了一下,老爷子点点头,没有质问,对他们首先选择保全程家继承人的做法表示赞同。
  老爷子站在城羽的床边,表情淡漠,没有丝毫担心或者着急,冷冷地说:“最好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一个人跑出去谁也没办法保证你的人生安全。”顿了一下,没打算得到城羽的任何回应,接着又说,“还有,出国读书的事情暂时缓一缓,明天开始你跟老刘去岛上住一阵子,最好不要再给我闹什么事情出来。”
  城羽始终没有说话,根本没意思要告诉老头子今天这事情是谁干的,就让他去操心吧!自己闲得看笑话。虽然受伤的是他,但老头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经过这几年的接触,城羽明白,自己爷爷就是个固执,而且高高在上的人,绝不容许别人忤逆他的意思。老头子说了不给那两母女财产那就一定不可能给,在他看来能允许他们打着程家人名号参加各种上流聚会已经是相当的恩赐了。
  这个老人就是这样,完全不同情达理,只按自己的想法办事。
  跟在一旁的老刘恭敬地对城羽说:“孙少爷,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明天再让医生复诊一次确定没事后便可以立即出发。等去了那里方便起见孙少爷要委屈就读那里的学校,入学手续已经办妥。岛上不比本家的房子,有任何的不方便还请孙少爷见谅。”
  不方便?笑话,他又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老刘口中的不方便能和他小时候以及福利院的生活环境相比吗?
  随便了,不就是换个地方被关起来吗?有本事就关他一辈子,他薛城羽总有能耐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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