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带着玫瑰来求婚

June 23, 2017

 

  那一夜,我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妻子。要问我爱他吗?我不知道,但那时候的我即便喝了酒,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因为第二天醒来时,我对前夜的事接受得相当坦然。我从来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是在我死掉的前一刻,我依然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爱。
  然而现在面对孔绍维,我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对他的心动是原自元子臣,这意味着我将会搅乱自己的心,同时也搅乱他的感情。或许老天让我重生转世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他,和元子臣之间的不圆满,说不定会是早就我和孔绍维感情的基础呢?
  但……即便他是喜爱我的,而我也愿意跟了他,我始终只能做的他妾,要和三宫六院的女人去争夺他的宠爱。我接受得了,做得到吗?
  当听到水滴的声音,我才惊觉自己正在落泪,一滴一滴落入泉水中,在水面上画出圆形波纹。迅速伸手抹掉,我起身准备着衣。泡得太久,有些晕眩,所以脑中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格外多,无论我多想忘记,初夜时发生的一切宛如雕刻一般嵌在了我的记忆中,每一个细胞里,而孔绍维的身影,似乎正渐渐和记忆中的元子臣重叠,最后变为一人。
  等我回到亭子的时候看到孔绍维正在那里写字,才发现这石桌还内置暗格,存放纸张笔墨。一时好奇,我便凑过去看他写什么。
  靠近了一看,我顿时恼羞成怒。
  搞什么!他这画的竟然是我!虽然被花丛挡着,但画中出浴的出浴女人除了我还能是谁!
  “你!流氓!你说你看不到的!竟然还在这里画这么猥琐的东西!”说着我就想伸手去抢那画,但他手快,挡在了我面前。
  “虽不能亲眼所见,这绝景我尚能臆想,我画的不过是那臆想。”他笑得很灿烂,也很可恶,一脸春梦后的满足样。
  “鬼才信你没看到!你看看这胎记都画的这么清楚,你还说你不流氓!”我气急,干脆握拳捶他,他倒也不躲闪,扭过身舒舒服服让我捶,好像我是在给他按摩一样。
  “这胎记我看了可不止一回,那模样老早烙在了我脑中,想忘都难。更何况它长得这般漂亮,仿如真蝶一般,我又如何舍得忘记?”边说他边伸手揽过我的腰,将我扣到他怀中,伸手顺了顺我滴水的长发,抓过自己的披风给我围上。
  他突然的亲密举动让我有些无措,想逃走却动不了双腿,只能任他搂着。而他也一改先前戏虐的模样,表情认真且深情,问我:“你相信前世今生,相信会有来世吗?”
  我一怔,他是知道我穿越的事实了吗?我端详了他的神色好一会儿,打消了这个猜想。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穿越什么的都遇见过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如果有前世,你说我们会认识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蹙着眉,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忧伤。
  “我不知道……”
  他不作声,只是静静看着我。我心跳得厉害,脸又烫,不敢直视他,只能低头躲开他的目光。
  很久很久,他突然又问:“嫁给我可好?”
  我身子一僵,全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而且还问得如此淡定自然。
  “做你的侧妃吗?”我控制不住语气中发讽刺。
  他眼睛微眯,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如果是相爱的,名分重要吗?”
  “如果是相爱的,名分便是必然的附属品。”我回答得很快,想都没有想。
  “你知道这名分的事情上我做不了主。太子妃既是将来的皇后,你也知道我朝对一国之母的要求是什么,你并不是没有机会的。”
  “那我若是生不出皇子呢?”
  他抿着嘴,半晌才回答:“你会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我该高兴吗?他把我放在了心中最顶端的位置。不,我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这句话影射的另一个意思便是——我将是他所有女人中最重要的那个。
  “在我的观念里,只有一夫一妻。你呢?你做得到吗?”我直直望进他眼中,看到的是迷惑。忽然我很怕知道他的答案,别开头,挣开他的怀抱,“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给不了你这样的承诺,我的身分有时让我身不由己。但你会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朝他笑了笑,忍着心里的一丝疼痛,淡然地说:“你若真想娶我,便折旧百九拾九朵纸玫瑰给我吧,就是你以前见过的那种。那时候,我便嫁你。”

  一夫一妻他是做不到的,我也不想勉强他,但至少我还有选择是否要嫁给他的权力。如果这段感情最终会给我带来伤痛,那就该在陷得更深时就此打住。九百九拾九朵川崎玫瑰,是元子臣连同求婚戒指一起给我的,收过一次,便足够了。
  回到营地已经傍晚,孔绍维送我回帐篷后便被皇帝传去。我不想闷在帐子里,没让小娟和素冉跟着,我独自来到外面的空地旁,跳坐在木栏上托腮沉思着。收拾过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许多宫人们正在准备,今天晚上会有女眷之间的夺彩球比赛。别人是不是在意我不知道,但皇后定是会留心的,离开上都前她对我说的话我并未忘记。其实我完全可以以伤势为借口不去参加,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北朝,而回去的路上是否安全还是个未知数,我便不想错过这样的竞技比赛。说不定这会是我在这个时代最后的娱乐了,谁知道呢?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蓦然想起的声音耳熟得很,我回头,果然看到卑启仁小王爷,似乎是刚去骑马了,看起来风尘仆仆。
  “在琢磨我们以前聊过的话题。”
  “哦?是什么?”他走到我一旁,单手一撑,翻身坐在我旁边,动作潇洒利索得很。
  “我曾说过不能接受一夫多妻,我在想这个观念是否是绝对的。”
  “我原就说过,这一夫一妻在上层社会本就是太过理想,无法实现。先莫说这男人的天性,有时候妻妾的人数能反应个人的社会地位,若是一个高官权贵没有妻妾成群,岂不是要被人说成是惧内?男人可不想被扣上这样的帽子。怎么,是太子爷说要娶你了?”
  “哎,真是迂腐的理念。”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直视他,问,“卑大哥,如果我说我想逃走,回东宜,你会帮我吗?”
  他眼睛瞪老大,看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听到,才小声回答:“这话怎能如此随意说出来,叫人听到又该传到皇后那儿,一次罚得还不够吗?”
  我轻笑出声:“真没想到你还有紧张成这样的时候。不过那日还真是要谢谢你,一直都没机会同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和素冉说不定已经丧命在那刑罚下了。到是那时,为何卑大哥会正好出现?不应该是去参加围猎比赛了吗?”
  “我还真是庆幸那日我偷懒,猎了只兔子便想回来下酒,反正输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岂知才将马牵回厩里便听到两个宫女在说你们被罚之事,匆忙赶去正就见你冲过去给你的丫头挡鞭子。那还得了,这鞭子,一般没练过身子的男人都不见得受得起,你一个东宜来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吃得消。虽然我给拦了下来,却还是叫你挨了一记,若我那日压根儿没去狩猎便不会有此事发生了,想来还真有些懊悔。”
  “也幸好你贪酒,否则我才不是只挨一鞭子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希望他能帮我,有小王爷的帮助,逃离这营地必定容易许多。
  他看着我,表情严肃,问:“真想走?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东宜吗?只身上路并不是上策。”
  “我听素冉说过大概,所以才问你能不能帮我。”
  “是因为太子想娶你?”

  看来他是确定有此事了,我也不想否认,低下头,回答:“有没有他,我都该离开,北朝不是个容得下东宜人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宜妃那般的,萍贵人便是个例子。”
  我这话一出口,小王爷整个脸色都变了,跳下木栏,一把抓住我便往无人的地方带,沿着空地一路走到一条小溪旁。溪水潺潺,足以覆盖我们说话的音量,百步内也无处供人藏身偷听。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他语气有些凶。
  “哦?我本以为这都是谣传,看来确有其事啊。”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警惕,最后叹了口气,但表情依旧严肃。“想来这事情也已经并非秘密,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相信太子对自己的身世也有所调查。不过这都是我们出生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偶然间从我父王那里听闻。太子并非当今皇后所出,而是萍贵人的孩子。当时的皇后也只是个品位较高的妃子,为了坐上皇后的位子才夺了她孩子并将她杀害。皇上是知道事情始末的,但事情已经发生,又是第一个皇子,作为太子无可厚非,若是让人知道孩子有东宜人的血统必会遭来非议。为了封住幽幽之口,当年与此事有牵连之人全遭灭口。但纸包不住火,据说还是有知情的宫人侥幸没被抓到,十几年后这话儿就传了出来,太子的身世自然就成了朝中上下私下谈论的话题。但这事情你绝对不能在人前说出来,这罪可不只是挨一顿鞭子便能了事,是会有杀身之祸的。”
  “有一半东宜人的血统就不能继承皇位了吗?皇帝并没有其他儿子。”
  他看了我一眼,转过身看着溪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些事我也不方便同你说,只说一句。你是如何来到我们北朝的想必用不着我点明,知道这事情的当然不止我一个。太子已经被人猜测其血统,如今又潜入敌国首都,还平安归来,你要其他知情人作何感想?”
  所以现在的局势才会如此紧张,而那日大殿上,淮庆王找我茬也是为此。
  “你可知道太子为何会去东宜?”
  他耸耸肩,说:“这你可问错人了,该去问问太子爷。”
  “你同我说这些难道不会不妥吗?”淮庆王的意图,卑启仁不会不知道。
  “我说过,父亲的事情我不插手,当然,我也不希望今天我们的谈话有别人知道。你刚刚问我会不会帮你离开,如果你是打定主意了,那我会送你出洙阳,这里南下是最安全的。离开对你而言是好的,我不想你被无辜卷入这场混战。当日皇上赐你白玉鹰意图明显,利用你东宜人的身份,就着太子身世之事下一记催化争端的猛药,他定是想让有异心之人急进而自露马脚,太子想娶你怕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管这混战谁胜谁败,你嫁入孔家都不会幸福。”
  不知怎的,听了卑启仁这番话叫我心里翻腾得厉害,这明明就跟我之前的猜测相去不远不是吗?我明明一直都坚信他们是在利用我不是吗?为何现在会觉得心痛?到底是哪里出了变化?
  不得不承认,喜欢和爱都是要承担风险的,而最大的冒险就是去赌自己会不会被背叛。孔绍维娶我到底是如他所说的为爱,还是为了他将来要继承的皇位?
  我不能不去假定后者的可能性,如果他是带着目的而娶我……真是可笑,我的人生里遇到过两个男人,非但长得神似,就连娶我的理由都相差不远,而我始终是个玩具。
  “卑大哥,若能离开北朝,我定会感谢你的。”
  幸好,这一世的我是有选择的,我可以选择离开,哪怕有可能死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北朝的内乱我是没兴趣参与了,现在的我只想去个安静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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